第四章 大赌坊

时间:2004-6-20 阅读470507次
 
泰山,历来是善男信女心中的圣地,一年四季,总有不少香客上山进香还愿,
   不过每年的八月十四、十五,就很难看到任何人,因为中秋节是合家团聚的日子,
   就是神佛也要让位给亲情。
  
   今年的中秋却有些奇怪,八月十四这天便有不少武林人物陆续上了山,这天中
   午,更有一大帮江湖人远远跟在一个袖着手、佝偻着腰的江湖人后面,那情形到象
   是出殡的队伍跟在灵柩后面。
  
   独孤凡突然觉得后面的人非常讨厌,就象是在天空盘旋的秃鹫,在等着自己慢
   慢死去,好扑上来抢一点残尸剩骸。
  
   独孤凡突然加快脚步,发足狂奔,打算把后面的人远远甩开。不过后面那群江
   湖人中也不乏轻功好手,仍有十多人不即不离地跟在后面。
  
   转过一道山坳,独孤凡猛然停下脚步,一种危险的感觉扑面而来,那是一种野
   兽对陷阱的预感。
  
   就在一楞神间,头顶一棵大树上一张鱼网从天而降,几乎同时,前后左右数十
   件暗器激射而来,把所有可以躲避的方向全部封死!
  
   没有任何思索,凭着本能,独孤凡向上跃起,一刀划向鱼网。
  
   刀划过鱼网,鱼网丝毫无损,独孤凡就象一条大鱼,一头扎进鱼网中。
  
   草丛中、大树上、岩石后突然钻出七个人,看到他们,独孤凡才明白为什么方
   才没有发现他们,草丛中的人穿着和草一样颜色的绿衣,脸也涂成了绿色,树上的
   人穿着和树干一样的褐色衣服,岩石后的人穿的是跟岩石一样灰的衣服,只要他们
   不动,任何人都很难发现他们。
  
   七人现身后没有立刻动手,他们脸上都挂着残忍的笑,在欣赏鱼儿在鱼网中挣
   扎的情形。
  
   独孤凡拼命挣扎,他不甘心,他不怕死在象南宫啸天那样的高手手里,却不甘
   心死在这样一个卑鄙的陷阱里面。
  
   七人动手了,谁都不愿放过杀独孤凡的机会,又都不愿冒险,便都用暗器远远
   地向独孤凡身上招呼,独孤凡似乎死定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独孤凡后面的十几个轻功不错的江湖人中,突然有一人电
   射而出,抓起独孤凡,凌空脱出了暗器的包围。
  
   “什么人?”
  
   “找死!”
  
   七名杀手纷纷大骂,有两名冒失的杀手暗器脱手而出,直射那人。
  
   那人长袖一卷,暗器全都没入袖中。
  
   杀手尽皆停下手,既惊且疑。只见那人不过四十来岁,面带谦卑的微笑,相貌
   普通得就象任何一家小酒店的掌柜。
  
   “在下方成。”那人简单地说道,似乎就这两个字便可说明一切。
  
   江湖中有许多响亮的绰号,但能让人记住的没几个,而江湖中也有少数简单的
   名字,却让人永远忘不了,“方成”就是其中突出的一个。
  
   没有人见过方成出手,甚至没有人知道方成有如此高的武功,方成出名不是靠
   他的武功,而是他的身份,以及他的身份代表的势力。
  
   方成的身份是“大赌坊”的大总管。
  
   天下叫“大赌坊”的赌馆本来每个城市都有几十个,多如牛毛,但八年前,每
   家叫“大赌坊”的赌馆几乎同时收到一个警告:要么改名,要么关门。开始大家都
   没有放在心上,不想短短一个月之内,所有叫“大赌坊”的赌馆不是被官府查封,
   就是被仇家寻仇,或者被黑道打劫,反正不到一个月,所有叫“大赌坊”的赌馆都
   关了门或改了名。
  
   就在大家不明原由的时候,一个全新的“大赌坊”在全国各地开业了,这个新
   的“大赌坊”一开业,便以其“公平、公正、一视同仁”的原则誉满天下,在这里
   你不必担心有人会出千,也不必担心赢了钱走不了路,更不必担心因钱少而受到歧
   视。“大赌坊”为了维护它的公平原则,从不参与赌博,只为大家提供一个公平的
   赌博环境,“大赌坊”只靠抽头来赢利,因而倍受赌客们的信赖。
  
   这个“大赌坊”八年来从不参与江湖恩怨或武林争斗,但也从不怕黑道抢劫或
   江湖寻仇,刚开业时也经历过不少江湖风雨,这些风雨却从来没有动摇过“大赌坊”
   一丝一毫,几年过去,武林无论黑白两道,没人再敢跟“大赌坊”过不去。
  
   八年来,没人知道“大赌坊”的老板是谁,只知道“大赌坊”的所有大事都由
   大总管方成做主,因而方成的名字,也随着“大赌坊”分店数目的不断增加而名满
   天下。
  
   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杀手,此时听到方成的名字也都惊疑不定,其中一个问
   道:“方总管,什么时候独孤凡和大赌坊扯上关系了?”
  
   “独孤凡和南宫啸天的决斗已经传遍天下,已有不少赌客为他们的决斗下了赌
   注,大赌坊开店的原则向来是:无论怎样赌,只要双方认可,大赌坊都愿意为他们
   提供服务,只要保证赌博能公平、公正地进行。如今你们若杀了独孤凡,你叫大赌
   坊怎么向赌客们交代?”方成谦虚地微笑着说。
  
   “你们大赌坊要赚钱,我们也要吃饭,我们已收了定金,你让我们怎么向顾主
   交代?”
  
   “就是,大赌坊赚你们的大钱,也别来抢我们的稀饭!”
  
   “不管他,机会难得,大不了得手后大家全都去躲起来!”
  
   ……
  
   刺客们议论纷纷,情绪激昂。
  
   方成还是那样谦虚地微笑着说:“这‘天蚕网’是杀人鱼翁赵玄的吧,你儿子
   今年该满两岁了,希望他能长命百岁。这两位一定是钱小小、钱飞飞兄弟了,代我
   向你们父母问好,那边那位一定是百花娘子,你养的那个小白脸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两位一定是焦言、莫战,你两人的老婆孩子可真不少。这位小兄弟眼生得很,是
   新近冒起来的吧?方成真是孤陋寡闻,惭愧!惭愧!”
  
   众人大惊,想不到与方成素未谋面,方成却把众人底细摸得这么清楚,想起关
   于“大赌坊”报复手段的种种传说,众人都鸦雀无声。
  
   “妈的!别人怕你大赌坊,老子可不在乎!”那个最年轻的刺客说着突然跃起,
   一剑直刺方成。
  
   方成长袖一甩,袖中射出数十件不同暗器,分不同方向射向那刺客,几乎全部
   打在他身上,当他摔下来时,已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众刺客见方成露了这么一手,再不敢心存侥幸,其中一个拱手道:“既然大赌
   坊插手,我们还有什么话说,就此别过。”
  
   独孤凡在方成的帮助下总算挣出了“天蚕网”,独孤凡以前也听说过“大赌坊”
   和方成,却没有想到如今自己会成为“大赌坊”的赌具,心里突然对这个刚救了自
   己的大总管异常反感,便一言不发,大步向山顶而去。
  
   方成也不以为忤,仍然远远跟在独孤凡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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